展览:
吉格尔,
空山基。

2023.3.2
#测试

零、前奏

昨日去看了吉格尔与空山基的双人展。不过累了,今天才想起写观感。

事情总是这么巧,前几天我玩原子之心想到了空山基[1],又想着周三有空去看个展览好了,一查就是一个空山基,细看还有个叫吉格尔的。本来想着什么吉格尔吉格斯的,真不熟,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异形系列的设计师,这下有眼不识泰山了。但是说实话和异形已经不太熟了(这就是你认不出人名字的理由吗),最多是看见能认出来,讲了什么完全记不起来了,于是我当机立断找了一套异形电影全集。想着熬夜补补课,一看课表第二天早八,直接昏迷。最后决定周三出门前看一部异形一,本来挺困的,是越看越精神。我还挺喜欢的,中间有个反转我人都傻了,该说确实是科幻恐怖片。

看完异形我就出门了,还差点忘拿手机。路上我在听空中铁匠[2]的 Just push play。这是我查空山基资料的时候发现的,空山基为空铁设计了这张专辑的封面,封面上是玛丽莲梦露的(经典?著名?)捂裙姿势,不过把梦露换成了机器女郎,在摇滚封面最佳设计里应该可以排得上号[3]。不怎么听空铁,感觉这张挺流行的风格,给我一种每首歌都像电影插曲的错觉,没有很硬。**交通体验不是很好,我只能说帝都交通网络有待加强建设。** 总之一番波折之后我终于到了。

整理好在漫长的路途中奔波得早已劳累,甚至有些躁郁的心情,来到了 798 艺术园区。名声响彻,这似乎被塑造成一个文青经常光顾的地方,加上老师也在课上提过这个艺术园,我对这个园区还是有一点好奇的。横幅挂在高处,写的“人人都是艺术家”,当头就给我一金箍棒,不过挺有趣的。涂鸦随处可见,尤其是我走入的那条街(大概叫什么陶瓷二街),密不透光的封顶和整整一墙的涂鸦让道路变成了一种类似隧道的地方。复行,豁然开朗——其实只完成了一半,我没看见我展厅在哪。我就按照地图方向走,终于在一扇光秃秃的玻璃门前面看见一个展览的立式海报,如果不是在一个艺术园里,我会以为是被人遗弃在这里的,好吧我的意思其实是**垃圾**。抬头低头,俯仰之间我也没有看到什么招牌之类的东西,玻璃门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像是那种街边看到的招租店铺。不过我还是走进去了,真是什么奇怪地方我也不尴尬,毕竟我都来看这种外星粘液怪物和日本色情机器人了,没想到走进去拐角竟然真的是展厅。感觉下次海报贴玻璃门上可能好一点。

一、G & S

很长的前奏,是吧。我把二维码和学生证递给前台(说实话我不知道那个姐姐为什么要翻到最后面看那个铁路优惠证明),又接过门票。票上印着展览的 logo,或者是什么标识图形。这其实表现了两位艺术家的风格差异:吉格尔的 G 是衬线体风格,上面覆盖的金属条纹让优雅的字母变得厚重起来。整体的反光也十分克制,哑光般的材质显得比较暗淡。而空山基的 S 是更现代的风格,从上到下等宽,流畅而又丝滑,圆润边缘的高光过渡柔和,仿佛金属表面由 10000 目砂纸细细打磨抛光而成,比起吉格尔的 G 是明亮许多。同为金属文字,两个字母却给人截然不同的质感,正像海报上机械姬与异形的对视,我喜欢这个设计。

展览的名字叫做“未来迫近”,让我想起了刘慈欣写的“**未来如盛夏大雨扑面而来**”[1]。不过我感觉这个名字没有那么合适,两位给我的印象,其实都没有那么关注未来、发展、进步这些事情,谈不上所谓“对未来的畅想”;而且,异形真变成地球的未来的话,我现在可以收拾收拾紫砂了(建议大家也准备一下)。不过这个展确实可以说是一个科幻展览,退一万步也是有关科技文化与工业文化的,超现实主义展览。但是,不是所有科幻作品(或者说超现实作品)都是关于未来的。不觉得很酷吗,很符合主办方对科幻文化的刻板印象。导言上还扯了一堆什么蚁穴零和博弈的概念就不说了,纯纯文案糊弄甲方写的。

不过导言里提到生命与技术,确实给了我启发。二人的风格可以描述为生物和机械的融合,这是我之前没有意识到的,甚至在读导言之前,我也只在海报上看到了二者的冲突与对抗,没想到其中的共同点。**我会说吉格尔创作的是“机械般的生物”,异形有强大的适应与战斗能力,不受情感与道德约束,让它们成为了机械一般奉行自然法则的生命:生存、生育、生长。而空山基创作的是“生物般的机械”,用坚硬冰冷的钢铁塑成人的形象,让其带有人的美学特征,妩媚诱惑,优雅娉婷,简称用金属造性感美女**(真下头!)。

二人的风格,一个是暗黑美学,一个是金属美学[2],像是一棵树上的两枝,一齐出发,相异而行。

二、空山基 Hajime Sorayama

查了票,便首先进到空山基展厅了。里面挂着几幅画,让人先熟悉一下空山基的风格。我其实对喷枪[1]创作的作品不是很熟悉,在我印象里绘画工具还是那几种,此行是给我长了见识了。

在看画的时候,有游客说出了我的心声:“怎么这墙壁是纸板啊”。空山基的展厅,我觉得吧,墙壁应该用金属喷漆,或者是贴一层膜;就算要用贴图,也不应该是这种便宜科幻电影中会出现的,飞船舱室的梯台形突出,莫名其妙。这个不知所谓的纸板墙壁对沉浸感的破坏很严重,**鲜花总之没有插在花盆里。** 我很迷惑既然平面设计师都请了,为什么不顺便再找点大师设计一下空间,进门第一印象还不错,一进展室就拉跨。这,就是包装设计![2]

#0x01.

你注视着机械姬的时候,机械姬也在注视着你。

我不是说它引发了什么生命的哲学思考,而是金属表面一直反射着你的像。整个雕塑变成了一面镜子[1],你可以在上面看到无数个[2]自己的镜像,当然大多都是变形的,这让我拍照的时候感到很头疼。

不过其实我还是要讲点(闲得慌的)哲学思考。机械姬镜面反射的金属表面,给人带来了一种奇妙的观感。它固然是没有生命的,不过一个人形的巨物在你的面前,让人的确感到了什么。外部世界的图像,在它光滑的表面不断浮现,你在观赏它的时候未免会看到自己的模样,尤其是移动的时候,你会看见无数个小小的你一同移动,目光不可能不被吸引。**机械姬把世界占为己有,变成一张二维的图像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它不在这样一个展室里,而是在东京高楼迭起的城区,在大兴安岭繁密的松林,在万里雪飘的南极洲大陆,在东非奔腾的野马旁边,它都会复制所见的色彩斑斓、浮生百态、一切景象——甚至在这个小小的蓝色星球之外,当它远离我们小小的恒星,路过旅行者一号和沉默的冥王星,成为一个宇宙的游客的时候。《全频带阻塞干扰》里写,水星上的水银湖看着浩瀚的太空[3];机械姬会比那小小的湖泊看得更远更多,它一定会浮现起整片银河,让星辰在手掌之间闪烁。

就是这样,这种玩弄光线的作品会与所处的空间紧紧联系起来,比其他的作品联系得更紧。小心点,走入房间你就会变成作品的一部分,不过它并不知道自己捕获了你,它怎么会知道呢。《仿梦羊》[4]里有一个现在看已经很老土的写作技巧,不过现在我还是想用一次:

**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呢。**

#0x02.

空山基的展馆给我的感觉其实并不是很好——当然老爷子是没有一点责任的——场里打卡拍照的人比作品都多,我走个路挡人照相还得被白眼一下。不过哥们姐们,你们站在雕像前摆姿势摆五分钟还拍不出来就有点过分了吧。更有甚者,我意思是两个酷哥,两人互相拍照,拍完之后大呼“任务完成,下班!”,酣畅淋漓,我不禁要感慨一声活得真快活。直接一点就是:纯纯脑瘫,差不多得了。自己审美乘智商算个平方都比不上场内任何一个作品,跑展厅里狐假虎威装什么 B 呢,感觉不如出去过文化生活,别来影响游客心情。

不过在观众里,我见到有一位阿姨,自始至终都很沉静地欣赏作品。我一开始以为年长一辈的人不太会喜欢这种文化(刻板印象,不要学),但是我仔细想了一下,空山基已经 76 了,吉格尔如果还健在的话都 83 了,**这个展馆里个性又前卫的艺术,都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我们现在以为什么特新潮的东西,像是 2001 太空漫游,都已经是 50 年前的作品了;甚至像《泉》[1]这种现在都不是人人都能看懂的作品,谁能想到是一战前后的艺术,距今已经 100 多年?

我还记得交互设计课上老师说,一项技术从实验室走向工业界,需要二十年。那么一种艺术风格,从产生到被接受需要多少年?一个思想,从提出到实践又需要多少年?梵高在饥寒交迫中去世了,后人说他留下漫天的星;一个被排挤被拒绝的身无分文的画家,身后的作品却拍出亿万高价,这认同迟到的未免太久了。**盖棺定论、是非留待后人说、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让子弹飞一会;所以就穷而后工,工了再穷。** 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但马克思主义也曾是一个先进先锋的思想,在中国的普及也是经过了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的。我们这些普罗大众[2]始终要晚上先行者们几步,甚至是几十几百步。先驱们经常被自己的时代遗忘,这是历史的遗憾。再过多少年,孩子们才会对历史课本上的先锋派绘画不屑一顾,开始痛恨语文课上老土的的实验文学课文?

不过我还是要自我安慰地说(尽管我没资格操伟人的心),先驱们虽然没有引发惊世的大爆炸,但他们却留下了一粒未来的种子,待到这个种子成长,文明的历史会被缓慢地推动。冲浪者是不能带动巨轮的,但绑在腰间的纤绳却可以给大船一个小小的分力,微微改变运动的方向。力学和扰动的混沌理论,很神奇吧。或许这就是亚文化变成主流文化的过程,漫长而又艰辛,不过确实在前进着。[3]

三、吉格尔 H. R. Giger

说到吉格尔当然不得不提异形,作为电影存在的《异形》系列,以及我们一般称为“异形”的外星生物。于是一进门我们就可以看见一个趴着的异形——让我们换一个词,俯身呈攻击预备状态的异形。

其实我更期待一个直立的,双臂展开的——最好口器也是打开的——异形,感觉那样的异形会更震撼一点。在我面前的这个,更像是一个标本,而非生命(虽然它本来就不是),感觉缺少了一点张力。其实这个异形的雕像感觉还是,比较一般,可能是没谈到更好的作品,所以就不多说这个了,看点别的有意思的。

吉格尔的展馆里其实有不少有趣的画。像是一张关于准备发射的左轮手枪的画,只不过画中的子弹是一个个小型的机器人(或者是生物?无所谓了)。可能这幅画表达了工业文明里人的原子化现象,与对机械的被安排的命运的反抗——可能有,不过我随便写的。我单纯地喜欢这个画面,感觉挺有趣的。

此外其实还有一些画里都是比较抽象的色块,给人的感觉就是阴暗又潮湿,我从里面看到了一些主题,但是实在无法和具体的器官、或者部位对应起来。可能是我的造诣不够,或者也就是吉格尔故意模糊了元素,让所有的器官混合起来,成为一个抽象的色块。这让我想起一个想法:**将一类事物进行“平均”,得到的事物可能是一个不存在于此世的伪物,正如均值可能并不对应着任何一个存在的值。或许吉格尔在这里的做法就是将器官与部位进行平均,让人无法辨认出具体的特征,但却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器官,或者是差不多的物体。**

#0x01.

可以看出吉格尔钟情于埃及文化,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对异域风情的痴迷。他做了一个金属的容器,光泽诱人,质感温润却又坚硬,明显的未来造物,浓浓一股科幻风——但是上面的花纹一眼就是古埃及风格的。一个未来味道的罐子,却来自一个覆灭已久的古代帝国,反差,却迷人。一段史诗从容器里喷涌而出:

**埃及没有衰落,埃及从未衰落过。** 百万的埃及步兵挥舞着赫梯弯刀[1],跨过奔腾的尼罗河,踏平了不可一世的罗马帝国,随后吞并了整个亚欧大陆。熔炉在不断地流出纯净的铁,矿井在车水马龙的输送车后面变得干瘪。埃及帝国成为了金黄的,真正的日不落帝国,将船只送往整个地球;狮身人面像下,是飞旋滚烫的蒸汽机群;世界开始说埃及的语言,埃及的象形文字从石板上走到孩子的教室里。再往后,机身上涂着金黄的太阳的飞机,在钢筋混凝土的金字塔上掠过,引得移民来的各色人种抬头仰望;正午之时,巨大的计算机驱动着阴极射线管在屏幕上绘出埃及的字样;火箭飞进宇宙了,宇航员踏上月球表面,插上透特神的旗帜。再往后,地球已经是金色的地球,舰队就开始向外进发。**一个崇拜太阳的文明终于远离了太阳系的怀抱,向着宇宙里更多更耀眼的太阳……** [2]

这是吉格尔从另一个世界线带回给我们的礼物,在那里,埃及的太阳永远闪耀。无论如何,这件作品已经让我想起很多,想到很多,我很喜欢。

吉格尔还做了另一件埃及风格的作品,一尊更加埃及的雕像。带着巨大头饰的女王,高傲地站立着,两条腿却逐渐连成一条。这个雕像已经足够具有风格,读了介绍后仍然让我大吃一惊:这是一个麦克风支架。吉格尔受委托,为 Korn 乐队设计一个麦克风支架,最后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夸张到极致(也是拉风到极致!)的舞台设备。我先前没有听过这个乐队,于是就去看了一些他们的演出录像。其实听了之后感觉还不错,介绍里说他们是一个新金属乐队,我之前没想到金属还能和说唱结合(真不懂说唱金属),一听发现主唱是在用黑嗓说唱,肃然起敬了。本身玩的就重,当特写放在吉格尔为他们制作的那个支架上时,嘶吼和失真吉他在场内扩散,你会觉得:太合适了,吉格尔的风格就是要配重的。

不过据我推测吉格尔应该不止造了一个,一方面是我在展里看到的和他们录像里的不太一样;另一方面是,肯定哪一天乐队玩大了就把支架砸了。吉格尔或许没想到过这辈子造雕像还要考虑工学问题,当然也可能主唱比较爱惜设备,保持理智 **(感觉差点意思)** 。也挺不错的,看个展还能多认识一个好乐队。[3]

#0x02.

在同一间房间里,吉格尔还做了一个王座。

头骨王座其实不是什么新鲜创意,用头骨来隐喻死亡与暴力实在是太直接不过了[1]。那么不满足于流俗的吉格尔会如何来表现一个残酷的王座呢?我试图寻找答案,却只在正面看到了几颗堆叠的头骨,与一个类似盆骨的结构(孩子不懂人体结构,说着玩的)。虽说其实也还行的,但我感觉总还是差了一点味道。有点,太普通了?我转了半圈之后也没看出什么别的东西来,说实话有一点失望,转念一想,可能这不过是吉格尔的一个练手作罢了,没什么惊世骇俗的创意也正常。

但是我估计了一下椅子与墙壁的距离,我觉得我可以钻进去看一看,说不定背后会有什么。然后我进去抬头一看,一条脊椎连着头骨从王座顶端垂下,上面还插着细细的管道,事情有趣了一点。可能是碍于焦距——你懂的,人体搭载的双筒摄像头,不太适合这么狭窄的距离——我终于发现这张椅子的椅面是什么,退出来,我看着正面之前以为是装饰凸起的横条,感觉这作品简直神了。**我在那个狭窄的缝隙里见到的是一个展开的胸腔,原本用来保护肺部的条条肋骨,弯曲暴露在身后,形成一副暴虐的画面。** 所以说整张椅面应该是由生物的躯干(骨肉皮)构成的,我不得不折服于吉格尔的想象力,当然还有表现力。不过其实这个创意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我曾经在贴吧上看到一张 CG 绘画,画中的人将胸腔展开得巨大,成一副翅膀的样子(其实更像个蝠鲼),血液从雪白的肋骨中滴落,却让画面显得更加神圣[2]。

我认为这个作品很好地表现了吉格尔的暗黑美学(在这里我更愿意叫它残酷美学),但是,正如我对这个作品的观看过程中表现出来的,雕塑的摆放位置实在太差劲了。**如果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四角消失在黑暗之中,唯有一束聚光灯打在房间正中的,整张黑色的王座之上,那会是一个完美的场景。观众从入口进入,起初只能看到正面,大概获得一个暗黑的印象之后,再在空旷的房间里绕上小半圈,终于看到背后更加残酷的元素,才能真的触摸到吉格尔的黑暗而又深邃的幻想。**

说起来,有哪个展馆会把一座雕像放在角落里的?是雅典娜是纸片人,还是大卫没长屁股?不是所有凳子都要放在墙边,你去宜家甚至还能看看椅子背面。一个三维的作品,展方却妨碍观众三维地观察;360 度的审美体验,花钱买票的观众却只能得到 270 度,甚至更少。主办方的态度,嗯。

四、G & S (Ⅱ)

观完展的我会想,二者都是**美**的。异形是电影中“完美的有机体”,而空山基用机械来表现人体美感的作品更是令人印象深刻。然而与此同时,二者也常常是不被接受的美,会有人说怪物只是怪物,黏糊丑陋,怎么会是美的呢?也存在一些激烈的对于空山基的批评:离经叛道——像极了民国时期的大众第一次见到西方的裸体绘画。需要承认,二者都脱离了主流的美学风格,所以褒贬不一。可以说二者的作品都是比较挑人的,不过我有幸,刚好喜欢这些奇怪的东西。

我觉得让空山基和吉格尔一起拼展的想法是极妙的,尽管主办方在一些地方上总让我 感觉有点别扭,或者是**非常**别扭,但我还是要佩服这种从二者之中寻到关联的能力。这个展览让我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两个作者之间的关联究竟可以大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这像是一种共时性的巧合[1],让我想起以前在科学史里见到的那些“分别独自得出结论”的科学家,甚至他们能共享诺贝尔奖。**二人大体上可以算是一个时代的人,或许在吉格尔与空山基的作品背后,是战后工业、环境污染、太空探索之类的诸多因素在影响他们,毕竟“一定时期的思想文化是一定时期政治经济的反映”?** 这是很有趣的话题,或许我们都没有意识到,所有人都以一种隐秘的方式联系在一起(万有联系!)。

尽管我说他们有联系,但二者的风格可以说是反差巨大的。让我们用他们喜欢的金属来做比喻:**一边是棕褐色的锈迹斑斑的遍布划痕与凹陷的边缘破碎的流淌着锈水的带有防滑纹的工业铁板;而另一侧,则是一面电镀了多层性质稳定的金属亮面,打磨抛光至完全的镜面反射,再覆上纳米薄膜的永远光滑的合金,厚薄均匀,完美无瑕[2]。** 这就是吉格尔与空山基带给我的印象。

遗憾的是,这场展览让金属们孤立开来。主办方如果想要进一步地凸显两位艺术家的风格碰撞,完全可以把他们的作品放在一个展室内,我能想象到那个场景:**机械的公主于空中翩跹,昂首前倾,优雅而又高贵,不屑地看着丑陋的造物;另一侧的异星生物低伏竖尾,腐蚀性的粘液从多层的口器之间粘连滴落,随时要对眼前钛与金钢的机器人发动攻击。** 这会是一副野蛮与优美强烈对比的画面——这是工业时代的天堂与地狱。

可惜,吉格尔前些年去世了,但他留给了电影、游戏、动画诸多领域太多的遗产。年初那《蔑视》的话题性,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们受吉格尔影响颇深的美术风格。空山基老爷子还健在,不过听电台了解到身体似乎也不是太好,祝愿老爷子能长长久久的。

文已至此,似乎没什么写的了。如果有朋友看了我的文章了解到两位艺术家和他们的作品,我会很开心的。真希望下回展览里都是真心热爱他们作品的人,一同欣赏异形尾尖的弧度与机械姬关节的连接,在雕像和画作里,看到流线、尖刺、反光、脏污,许多事物——看到工业,看到人,看到机械,看到生命。

五、后记

没想到写了这么多,对于一篇万字的文章,写一份后记也不过分吧?

本文使用 Obsidian 进行写作,使用了最近更新的白板模式进行基础写作,后用文档进行整理与修改。文章使用 Obsidian 的社区插件 obsius 进行发布。

我没想过我能写这么长的文章,课程论文不过一千五百,以前自己一时兴起写的游戏研究也就两千字,感觉是非常长了。这篇文章使用的是卡片写作法,宗旨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不要有组织文章的负担(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让文章变得那么散)。当我写完一段后,一看 800 字,仔细一看是那**一张卡片**就 800 字,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我以为高中之后我的写作能力就随着我的写作频率一起下降了,但是看来还没有,还是挺欣慰的。

其实这个注释,是用 MD 的代码块语法写的,算是歪门邪道。我思考了很久如何在文中插入注释。我读书的时候特别讨厌章后注释,为了补全那么一点点的信息,我要翻过整个章节(甚至有的还是在书的最后面)才能找到注释,这破坏了阅读的沉浸感。相比之下我更喜欢页内注释,在侧面的又优于在底部的[1]。

但其实在这篇文章里不太好实现。电子文本是流动的文本,不像印刷文本有着固定的边界[2],电子文本往往为了适配各种设备,排版会发生巨大变化。我找不到一页的底边:既没有“页”,也没有“底边”。不过其实还是因为我使用的是 Markdown,所以我无法用排版,把注释放在底部或者侧面。所以考虑过后,我打算把注释放在小节的最后。其实这算是我最讨厌的章后注释了,但是考虑到小节的文字量,插入其中可能反而会打断阅读。当然,我目前认为比较理想的方式应该是,鼠标移上可以看到注释,这样子既不会占用太多空间,也方便读者查找(但其实是不是太多了也妨碍阅读?或者说两句话一个注释本来就不好)。可惜 MD 无法实现这个功能,毕竟还是轻量级的语言,交互方面也比较简单。我也尝试过用 MD 的脚注语法,但是脚注在 obsius 上无法实现,因此作罢。

我的想法往往很多,很乱,这让我在写作的时候属实纠结了许久,跳跃性太强了。也是因为文章太过于散,我没有选择通过加上承启段来将它们连接在一起,让文章变成传统意义上的散文;而是选择了一种近似书籍的组织模式,刚好能满足我破碎的连续性。但是还是有一点问题,就是文章有的地方是比较连续的,有的地方却散落一地,这是因为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用卡片写作法,直到第一部分结束,我都是用传统的线性写作的方式完成的[3]。**这就让文章变成了一个四不像的,有点奇怪的东西。** 我争取下回吸取教训,改进一下。

关于 obsius,我还有些想说的。这个发布平台确实做到了它宣传的,足够轻量、快捷,但是同时问题也不少。比如你想在客户端重新发布链接,企图删除再重发是不行的,或许是因为网络的延迟,或许是因为插件的 bug,总之你需要把文档复制一份,然后用副本进行发布。**体验其实并不是特别好,但是考虑到这是一个社区插件,一个免费的服务,同时对比 Obsidian 官方夸张的发布订阅价格,我仍然会推荐这个插件。** 只不过,以后我可能更想把文章发布在一个个人的网站上,当然这个计划只能说是任重而道远,需要学习的准备的还是很多的。

文以至此(第二回了),我确实是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要感谢你能看完我混乱破碎的文字,虽然确实有点长。**那么祝福你今天快乐,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