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随想

2023.4.13
#诗歌

正在整理衣柜的我听到桌子上传来不熟悉的音乐,我一开始觉得是从我的耳机里传出来的,思索了几秒才发现是我的闹钟响了。闹钟是我走出洗衣房的同时,用小爱同学订的,用来提醒我到点去取衣服。想着拿个衣服应该不需要太久,于是我什么都没有带地——甚至连眼镜都没有——走出了宿舍。

走到洗衣房,我发现洗衣机上的数字显示还有九分钟,可能是闹钟的时间设错了。于是我在想如何度过这漫长的九分钟,在我已经习惯于在等待时玩手机,同时我现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在门外回头望向密集的洗衣机阵列,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同时沙河盘旋的牛粪味道在尽可能干扰我的回忆)

我想起高三的洗衣房里那些总是故障的洗衣机。要么是不出水,要么是不通电,要么是抖得太厉害停不下来,总之基本没有好用的时候。不过我还是觉得在红岭的洗衣体验要比北邮的好上不少,至少我不会天天从洗衣机里掏出别人的袜子。是的,在这里开洗衣机的体验就像是开宝箱,你不知道会爆出什么战利品来。有时你可以从透明的洗衣机门,看到里面有几双袜子,那就可以避开这台;有时候你满怀欣喜地把衣服全部掏出来,却发现在洗衣机最幽暗深邃的角落里,有几条皱巴巴的内裤,这时候往往很为难。是把拿出来的衣服塞进去,还是想办法把剩下的也一齐拿出来?不过我往往两个都不选,我会把已经拿出来的部分放进他的桶里,留着开放的洗衣机门,去再找一台干净一点的。我不得不说同学们的卫生习惯有点令人堪忧,相比之下红岭学生的素质还是好上一点的。但在红岭偶尔也会遇到这种事情,不过我们有一套完整的处理方案:如果从洗衣机里发现了袜子内裤这类东西,我们会毫不犹豫地从窗户丢出去,丢在一个难以到达,也不会砸到行人的地方。我不知道如何描述,总之是宿舍楼外墙上的一个小平台。仔细想想这种行为的素质也不是很好,不过非常解气。

说回那几台故障的洗衣机,我在高三的时候为它们写了一首小诗,在所有人都走光的晚自习后,用班里的打印机打印了出来,然后偷偷地贴到了洗衣房的门后,不知道现在还在吗。可能有人发现那首诗的时候会笑上一下,也可能诗已经被那个宿管收拾掉了。庭院正中是疯子的王——我忘记了,大概我当时在听 King Crimson 吧。大概率是在听的,我记得我那时候和朋友聊过红王的封面。

这首诗我记得,是用手机写的。那一部京瓷 501kc,是我高二的时候买的,大概在井冈山之旅的前几天,我没记错的话搭载的应该是安卓4.4的系统,陪伴了我大半的高中生活,后面用的下键都失灵了。我在上面装了贴吧和网易云之类的,好像还有 QQ,不过后来就用不了了。高三我经常在上英语课的时候,用它看贴吧,在五月份的时候看的尤其多。有时候我会把写好的诗句输进去,用短信发给朋友。你知道吗,京瓷的短信标准一条只能发50个字,我往往要把一首诗拆成两半才能发出去。我当时就在思考一个问题,我究竟要先发一再发二,还是先二再一?究竟是让接收人根据时间判断先后,还是按照阅读顺序从上往下读?后来我发现这个问题出现在很多地方,比如说推特微博与微信朋友圈,后发的内容会排序在上面。属实是一个千古难题。

但在输入手机之前,我是怎么写的呢?我觉得应该是我在好几个语文课与晚自习完成的。一般我记得语文课我会在看书,或者查字典,写《玉朋克》的时候我快要把王字旁的字翻完了;然后晚自习就抄完语文英语开始写诗——数学可能没怎么写,化学生物应该是糊过去的,不过物理我应该是认真写了。然后就,嗯,《洗衣机器群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取了个这个名字,我还记得有个朋友说“机器”这两字有那味了,不过我感觉我只是为了凑个偶数。

我感觉高三其实还挺有意思的,或许比我现在的生活还要有意思一点。那时我会热情地创作、读书、看漫画、打游戏。现在我好像什么都没啥兴趣,或者只是我太自由,无从下手。我有时候想起高三晚自习结束的瞬间,同桌起身道别,前桌还在奋笔疾书,我在手机里修改 txt 文件名。

等所有人都走了,然后去用那台打印机。